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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说《西游记》(五):用法律手段对抗性骚扰、保护自己
2021-12-17       韩枚 李曼华

法说《西游记》 | 第五回


编者按:本系列文章所涉及的人物、公司、事件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若您认为给您造成不便或困扰,敬请联系我们。



故事 · 背景


某天,孙悟空决定去山下花果村转转,看看山下几百年来的建设成果。

孙悟空在天上飞累以后坐上了拥挤的公交车,体验人间生活。在车上,孙悟空发现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面露难色、想要挣扎又动弹不得,赶紧用火眼金晴仔细观察,发现是一个猥琐的大叔正在往姑娘边上靠,车身摆动的时候大叔便直接往姑娘身上蹭,明显超过了正常的距离。孙悟空明白这位姑娘想要呼救,又缺乏说出口的勇气。

见状,孙悟空采用移形换影之术,眨眼间穿越人群来到姑娘身边,用手机拍下了猥琐大叔的下流行径,并出手制止了大叔。众人见状,忙问现场状况。了解真相后,司机将公交车开进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姑娘勇敢地作证。看到孙悟空手机上的录像以及从公交车上调取的监控录像,大叔无可否认,也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行为,并且道出自己经常在这条公交线路上作案,受害者主要是女生,甚至包括一些胆小的男同学。民警遂对其作出了行政处罚。

看到“色狼”受到了处罚,姑娘决定邀请孙悟空去给自己的同学们做一个专题讲课,教同学们如何应对色狼。到了约定的日子,孙悟空来到学校,给同学们介绍了一些常见的对抗色狼、自我保护的方法。


一、“色狼”常用的手段


首先,孙悟空以一些实际发生过的案例,为各位同学介绍了一些“色狼”的常见行径,提示同学们警惕。

(1)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此类案件中,“色狼”常常向受害者发送暧昧、淫秽短信,甚至发送自己的私密、淫秽照片等。行为人直接通过短信、微信等媒介留下了证据,受害者取证相对容易。

(2)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这种情形既可能是针对特定人实施,也有可能是针对不特定人,也是目前国家整治的重点领域。比如在玉公(楚)行罚决字[2016]12043号行政处罚案件中,行为人李某某为看被害人王某洗澡及上厕所的画面,在王某居住地的公共浴室内安装小摄像头。又如在安公(大)决字[2020]第1179号案件中,安化县大福镇XX酒店店长汪某多次在酒店三个房间内安装隐蔽摄像头对住宿宾客进行偷拍,共计拍摄他人发生性关系的视频3条及其他住宿人员视频数十条。也有一些行为人在商场、厕所等地方用手机、鞋子上镶嵌的摄像头等工具进行偷拍。

(3)向他人裸露自己的身体。如在甬公海(鄞江)行罚决字[2019]50884号案件中,违法行为人陈某某在公交车上,趁叶某某坐在旁边时,用左手拿出自己的生殖器阴茎在座位上晃来晃去,企图引起叶某某注意,后被叶某某发现告诉司机并报警,被民警抓获。行政处罚案例检索结果显示,这类案件较为常见并且行为人多为惯犯。

(4)有意无意地触摸或顶擦他人的身体和敏感部位。这是在公共交通、公共泳池等地方常见的“色狼”行为。比如在杭江公(九)行罚决字[2019]51197号案件中,刘某某在某公交车上,以摸大腿、摸屁股的方式猥亵被侵害人黄某。当然,这也是比较难以证明的一种情形,“色狼”也常常以汽车晃荡、不小心碰到等理由否认自己的行为。

(5)往他人食物、饮料中下药,随后对意识模糊的被害人进行猥亵、强奸等,多发于酒吧、迪厅、网吧等场所此时,孙悟空拿出道具,给现场同学们演示了“色狼”向他人下药时的手速之快以及药品、毒品无色无味的神奇效果。

(6)职场中同事间、上下级之间的性骚扰。职场性骚扰一般发生在权力或力量不对等的主体间,这种不平等意味着性骚扰实施者可以用受害者在职场上的生存发展机会相要挟,使受害者忌惮维权的代价。本所曾针对职场性骚扰发表系列文章,敬请关注:
 

孙悟空特意提醒,男同学也是“色狼”的目标,在遭遇“色狼”时也要勇敢地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为自己发声。


二、法律对“色狼”的惩处


(一)民事责任


《民法典》人格权编为民事主体要求“色狼”承担民事责任提供了依据:


第九百九十条【人格权的范围】

人格权是民事主体享有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名称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等权利。


第九百九十五条【人格权保护的请求权】

人格权受到侵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的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第一千零一十条【性骚扰条款】

违背他人意愿,以言语、文字、图像、肢体行为等方式对他人实施性骚扰的,受害人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机关、企业、学校等单位应当采取合理的预防、受理投诉、调查处置等措施,防止和制止利用职权、从属关系等实施性骚扰。


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款【肖像权】

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丑化、污损,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千零二十四条【名誉权】

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

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


第一千零三十二条【隐私权】

自然人享有隐私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

隐私是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


第一千零三十三条【侵害隐私权的情形】

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权利人明确同意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实施下列行为:

(一)以电话、短信、即时通讯工具、电子邮件、传单等方式侵扰他人的私人生活安宁;

(二)进入、拍摄、窥视他人的住宅、宾馆房间等私密空间;

(三)拍摄、窥视、窃听、公开他人的私密活动;

(四)拍摄、窥视他人身体的私密部位;

(五)处理他人的私密信息;

(六)以其他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


第一千零三十四条【个人信息权益】

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


从《民法典》的上述规定来看,“色狼”行径可能会侵犯公民的个人权益,主要包括肖像权、名誉权、隐私权、个人信息权益等等。若侵权成立的,可以要求“色狼”承担损害赔偿、赔礼道歉、停止侵权行为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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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行政责任


对“色狼”处以行政处罚所依据的法律主要是《治安管理处罚法》,具体条款为:


第二十六条:

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

(二)追逐、拦截他人的;

……


第四十二条:

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

(五)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

(六)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


第四十四条:

猥亵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猥亵智力残疾人、精神病人、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


第六十八条:

制作、运输、复制、出售、出租淫秽的书刊、图片、影片、音像制品等淫秽物品或者利用计算机信息网络、电话以及其他通讯工具传播淫秽信息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三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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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刑事责任


一些“色狼”行为较为恶劣,构成了刑事犯罪,行为人被处以刑事处罚。主要涉及的罪名如下:


第二百三十六条【强奸罪】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奸淫幼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奸淫不满十周岁的幼女或者造成幼女伤害的;

(六)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二百三十七条:

【强制猥亵、侮辱罪】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亵儿童罪】猥亵儿童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一)猥亵儿童多人或者多次的;

(二)聚众猥亵儿童的,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猥亵儿童,情节恶劣的;

(三)造成儿童伤害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四)猥亵手段恶劣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


第二百四十六条【侮辱罪】【诽谤罪】

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前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但是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除外。

通过信息网络实施第一款规定的行为,被害人向人民法院告诉,但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提供协助。


第二百八十四条【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

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

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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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对打击报复举报人行为的惩处


最后,孙悟空告诉同学们不用担心“色狼”打击报复,法律法规对这种行为也有所规制。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

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一)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

……

(四)对证人及其近亲属进行威胁、侮辱、殴打或者打击报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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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权要点


在此,孙悟空给大家介绍了一个典型案例——(2020)鲁09民终3939号案件:


原告王某与被告孙某系通过婚姻介绍所介绍相识,双方第一次见面后通过微信进一步交流,原告提出终止交往,双方言语逐渐交恶。被告孙某称在双方见面的过程中,原告对其进行搂抱、抚摸等猥亵行为,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后来,被告孙某在新浪微博上多次发布题为《山东省工业环保促进会秘书长王某白天做慈善晚上做色狼!!》的帖子。该帖子内容使用了“一个慈善家其实是个大骗子、大色狼”“对我进行多次猥亵”“他通过相亲平台认识很多年轻女性然后欺骗无知妇女”“希望大家能看清他这个慈善家光环背后的真正丑恶嘴脸”等言词和语句。


此外,法院还查明,被告曾以被原告猥亵为由向派出所报案,但派出所作出历公(姚)行终止决字[2020]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载明“因孙某被猥亵一案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


最终,法院认为:被告虽主张其被原告猥亵,但派出所出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为没有违法事实。原告王某作为在特定领域内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公众人物,被告的上述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影响了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了损害,已构成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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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案件中,被告孙某曾在无证据的情况下以被原告猥亵为由向派出所报案,但若无客观证据,行政机关无法认定猥亵行为的存在;此外,孙某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在网络上发布侮辱性言论,对原告造成了负面影响,被法院认定为侵权。因此,孙悟空总结出两条重要经验:

(1)在受到侵犯时要及时有效取证。有效的取证包括保留通话、邮件、微信、短信等沟通证据,对现场进行录音或者录像。若被“色狼”跟踪、挑逗等,可以引其至人多、有摄像头的地方;若已经被下药、猥亵甚至强奸,要尽快报警,并请求警察对血液、身上的痕迹等进行检查;若发现“色狼”偷拍自己的视频,不要着急删除,而是要保留作案工具和视频,将其交给警察。

(2)采用合理合法手段维权,避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在发现色狼行为时,要尽快将其送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避免自行泄愤,例如众人围殴色狼、吐口水扔鸡蛋或者发朋友圈、发微博等,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或者给“色狼”造成人身或人格方面的伤害。在这种情况下,受害者可能会成为施暴者,承担法律责任。
 
在做完分享以后,孙悟空又教给了同学们一些自卫的招式,同学们纷纷表示将锻炼身体、学好“武艺”,与“色狼”斗智斗勇,在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同时制服“色狼”,维系社会的良善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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