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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埚|金融机构违法发放贷款刑事合规系列(二):司法机关认定、处理违法发放贷款案件的基本流程及焦点问题 | 金融刑事合规
2021-11-02       荣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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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引  言


近年来,银行金融机构工作人员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案件频发,国家和地方主管机关也出台了多项措施加强打击力度。那么,对于这样一条银行从业人员不可触碰的红线,其认定依据是什么?公安、检察院、法院等司法机关是如何依法处理此类案件的?本文将简明扼要地回答这些问题。


案例简述

谢某在任安徽某银行支行客户经理期间,为提高贷款人授信额度以便多贷出钱供个人使用,未实地调查便出具虚假的贷款用途、还款能力、担保人的还款能力的调查报告,多次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154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之相关规定,应当以违法发放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02

违 法 认 定

(一)上文案例中,谢某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依据是什么?

违法发放贷款罪是指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

主体上来看,本罪要求行为人是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

本罪的主观方面是故意还是过失在理论上存在一定的争议,通说认为过失也可以认定构成本罪且实践中不乏此类案例,应当引起充分重视。

本罪行为上要求有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的行为,至于是向关系人发放贷款还是向其他一般人发放贷款,不影响本罪的成立,但向关系人发放贷款将从重处罚。金额上,违法发放贷款100万以上或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0万以上即可构成本罪。

本罪客体为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具体而言是贷款管理制度。

谢某作为某银行支行客户经理,符合本罪特殊主体要求,且其违法发放贷款达到154万元,已达到数额上的构成标准,其行为侵害了国家贷款管理制度,故涉嫌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

03

程 序 梳 理


(一)实践中,本罪刑事程序通常是如何启动的?


银行金融机构工作人员一旦涉嫌构成本罪,通常有如下几种启动刑事程序的方式:


1) 行政移送:本罪属于行政犯,具有行政和刑事双重违法性。很多情况下,违法放贷案件一开始由金融监管部门依据《商业银行法》等行政法律法规进行调查处理,后发现行为人行为涉嫌犯罪,遂移送公安机关作刑事处理。


2) 主动报案:有的违法放贷案件是在银行内部自查自纠的过程中发现的,银行除根据行政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上报金融行政主管部门外,对涉嫌犯罪的,还可能主动报案,交由公安机关处理。


3) 自动投案:有一些案件是行为人在犯罪后自己自动投案,如果还能如实供述本人及同案犯(如有)的罪行,还能认定自首,获得从轻或减轻处罚,甚至有可能免除处罚。


4) 检举举报:有一些案件是由相关知情人或者有所怀疑的人员向各有权机关进行检举、举报,最后查实涉嫌犯罪而产生的。


5) 合作机构等其他案件牵连:近来较多的违法放贷案件是由其他机构人员涉嫌犯罪被调查后带出来的,包括与银行“合作”的信托公司、委贷行等,相关人员因其他案件被调查时提供了银行工作人员涉嫌违法放贷或其他犯罪线索,最终被进一步查实而形成刑事案件。


前文谢某案中,谢某因行政机关移送、银行自己报案、谢某主动投案自首或被他人检举、举报因而案发的可能性都存在。但因为是“供个人使用”,受信托公司、委贷行等合作机构牵连的可能性相对较小一点。


(二)司法机关处理违法发放贷款刑事案件的具体管辖、流程和时限


一般来说,违法发放贷款刑事案件处理包括立案侦查、审查起诉、审理三大阶段。


1)立案侦查:本罪刑事案件大部分由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当然不排除在特殊情况下存在检察院自侦的情况,此外,也可能有监察委进行调查的案子,往往不会经过公安机关。


公安机关办理违法发放贷款案件,拘留以后一般3日内、特殊情况延长到7日内(有流窜、结伙、多次作案的延长到30日内)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检察院一般在7日,最长不超过20日内要做出批准或不批准逮捕决定。批捕以后,公安机关侦查羁押期限是2个月,案情复杂的可以延长1个月,四类重大案件可以再延长2个月,有可能判10年以上的可以再延长2个月,总的来说,一般最长不超过7个月就要移送到检察院。


2)审查起诉由检察院进行,一般来说是立案侦查的公安机关对应的同级检察机关承办案件;检察院审查案件认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将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认为需要补充侦查的,可以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或者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将作出不起诉决定。审查起诉期限从10天到6个半月不等,其中包含补侦期限。检察机关最多可以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2次,补侦期限1个月,补侦结束后审查起诉期限每次1个月,最长不超过1个半月。


前文案例中,谢某正处于检察院审查案件认为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的阶段。


3)检察院审查起诉后,案件审理由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进行。法定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期限从10天到6个月不等,但是报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后还能再延长。银行工作人员或单位本身涉嫌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或有其他数罪,有案件重大复杂等特殊情形的,一审突破六个月审限也是很可能发生的。


一审作出判决之后,被告人不服判决的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10日内上诉,检察机关不服可以在10日内抗诉,如果作出的是裁定,上诉、抗诉时限减半。二审法定审理期限2-4个月,还需延长的报最高院批准,但大多数情况下不会超过6个月。


04

焦 点 问 题


(一)哪个公安机关有权管辖违法发放贷款案件?公安机关有可能异地办案吗?


这个问题可以分为三个层次:


  • 哪个地方的公安机关管辖,公安机关异地办案是什么情况;

  • 哪个级别的公安机关管辖;

  • 公安机关内部的哪个部门管辖。


1)地域管辖

违法发放贷款案件由犯罪地的公安机关管辖,也可能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具体到违法放贷案件中,例如发放贷款的银行机构所在地、取得贷款的单位所在地、违法发放贷款的银行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离开户籍所在地后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等地公安机关都有可能管辖到本案。


前文谢某案中,有管辖权的机关就是发放贷款的安徽某银行支行所在地公安机关。


关于异地办案,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公安机关异地执行传唤、拘传、拘留、逮捕,开展勘验、检查、搜查、查封、扣押、冻结、讯问等侦查活动,必须向当地公安机关提出协作请求并在当地公安机关协助下进行,或者委托当地公安机关代为开展,不得自行在异地开展办案活动。但如果公安机关只是在异地开展查询、询问、辨认等侦查活动或者送达法律文书的,只是“可以”而非“必须”向当地公安机关提出协作请求,其中,赴异地询问企业负责人,或者询问企业员工五人以上,以及同时向同一市、县派出五名以上侦查人员执行任务的,应当提前向当地公安机关通报。总的来说,违法放贷案件中,外地公安自行异地抓捕不太可能,但如果只是自行异地调查询问,还不是询问银行负责人,且询问银行工作人员五人以下,是完全有可能的。前文谢某案无法看出是否具有异地办案的可能性,但对于涉及放贷金额大、多个地区银行共同发放贷款的案子,就极可能发生公安异地办案的情形。


2)级别管辖

一般来说,违法放贷案件由所在辖区县级公安机关侦查,但如果认为属于重大案件,将由设区的市一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侦查。前文谢某案即由当地县级公安机关侦查,由县人民检察院起诉到该县人民法院。


3)内部分工

违法放贷案件常常由当地公安机关经济犯罪侦查局进行侦办,但因为犯罪嫌疑人有时还涉嫌其他罪名,也存在别的部门侦办该类案件的情形。

 

(二)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一般会受到什么样的刑事处罚?


1)根据刑法规定,本罪规定了两档处罚,第一档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1-10万元罚金;第二档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2-20万元罚金。如果银行金融机构构成单位犯罪的,将判处罚金,而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档处罚规定进行处罚。违法向关系人发放贷款是法定加重处罚情节。


2)如前所述,达到立案追诉标准、即违法发放贷款100万以上或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0万以上就可能被处以第一档刑事处罚,而升档处罚标准在《刑法修正案(六)》出台后并无完整明确法律法规规定,而是根据司法实践和各地发展水平有所不同。按照《刑法修正案(六)》出台之前的2001年《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违法向关系人发放贷款,造成50-100万元以上损失,可以进入升档处罚;违法向其他人发放贷款,造成300-500万元以上损失,可以进入升档处罚。单位犯罪数额标准按个人标准2-4倍确定。该规定虽然已不能直接适用于现行刑法中的违法发放贷款罪,但仍可提供一定的参考。


前文谢某案中违法发放贷款154万元,并未指控其存在造成重大损失的情节,故其大概率在第一档内受到刑事处罚,即被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1-10万元罚金。如果判处有期徒刑在三年或三年以下,还有可能适用缓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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